暂停《道禅山语》的发帖,先发一组西藏笔记。这部笔记由叙述、评论、游记混合组成,写于多年前,但是现在读来恍若昨日之事。在博客上发连载很容易引起大家的阅读疲劳,因此我只选择十来篇短章陆续发出。首先声明,我的文字是讴歌西藏那篇土地和智慧勤劳的藏族同胞,也算是典型的主旋律作品。相信关注西藏的朋友无论正方和反方都会喜欢的。


                  引子·天路
                         
                     ——穿越西藏的雪线(一)


                       易道禅
                    
  当我双足一踏上青藏高原那片苍凉、磅礴的地域时,一种从未有过的淡淡忧伤和万丈豪情油然而生。彷佛是去天国赴约,去完成生命中最悲壮的使命,自我认定在这高寒、沉寂的世界屋脊上能否征服自己从而也征服自然,难以有一个确切的答案。
  从格尔木出发,一路上是辽阔的戈壁,只远远的看见红色的山峦,像是刚刚被火烧过似的。行进多时,那连绵不断、浩瀚无垠的巍巍山脉才渐渐成为我们西藏之旅的主题。
  举目之处,尽皆高山、雪峰,它们屹立在这个地球之巅既古老又年轻。迷人的高原雪域,蕴藏着无法破译的众多奥秘。在这海拔四千米以上的世界,所有的生物,包括我们人类,都显得那么渺小,同时又显得特别的高大。因为只要你看一看山的伟岸,天的苍茫,便可以感到能够生存在这样特殊的环境下,与山为友,与天毗邻,应该是多么强健多么骁勇的民族啊!他们那强大的生命力,正是高原形象的绝妙化身。
  在这个神秘的雪域高原,有一条被人誉为“天路”的青藏高原,安详而宁静地躺在高原的怀抱。“天路”是指天然形成的路,还是指离天最近的路,我们不得而知,大约两种意思都有。这条“天路”连缀着昆仑山和唐古拉山,连缀着青海可可西里草原和西藏高原羌塘草原,连缀着长江源头和雅鲁藏布江。当然,最重要的是,它很久很久以来,连缀着藏汉同胞那种血脉联亲的民族亲和力。
  我们在昆仑山口的界碑处下车,四处了望,天穹直扣华盖,举手似可触摸,有很低的感觉;峡谷、冰川彷佛洪波涌起、巨浪翻滚,有群山奔腾的感觉;浩莽莽的苍原荒芜沉寂、寥廓悠远,叫人平添压抑的感觉;那些游动的千年冻土,迸发万丈冰尘的雪崩,更使人陡增进入地火危域的感觉……
  当我把这几种感觉告诉同伴之时,他们全都表示英雄所见略同。唯有司机兼向导老项摇头摆手,笑说:“这些感觉呀都是表象的,档次太低。还有深层次的东西你们没有感受到。”
  一席话,说得我们面面相觑,没想到老项还是一位“哲人”。那么,什么是深层次的感受呢?
  当“沙漠王子”越野车到达道班时,天色已近傍晚。唐古拉山脉气势雄伟地展示着它的壮美,远方冰雪晶莹、银光闪烁;云霞乱飞,与苍原共舞。“天路”两边是高山裸岩,崔巍嵯岈;嶙岩峋石,参差层叠。我们登上一个至高点,用高倍望远镜看各拉丹东雪峰——长江的源头。然而暮色黄昏,除了山如泥丸、云似紫烟,什么都已进入朦胧世界了。
  但我们和唐古拉山在一起。刚劲的高原之风迎面吹来,我猛然意识到它的含义——高原是有生命的,同时也是有灵魂的;高原是壮阔的,同时也是深刻的。我们都默不作声,静静地倾听高原雄风的独白。
  那一夜,是在道班营地度过的。篝火与音乐,为我们低吟着一曲美丽而遥远的高原歌谣。

             

                           ——作于19988月~2003年11月


高原与牦牛

                   

(本系列文章插图照片原为反转片,现冲转成照片再扫描,效果反而大打折扣。只好将就欣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