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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越太平洋上的天堂鸟——伊名诗歌浅析
作者: 易道禅 | 2007年03月12日 17:52 | 栏目: 人文视野(1073) 点击 | (61) 评论 | 本文地址: http://yidaochan.blshe.com/post/101/28064
伊名没有跟随潮流。他是诗格的守望者!他的诗风大气、华美,语言凝练、精致,“言在耳目之内,情寄八荒之表”(钟嵘《诗品》),虽自我的表述极多,但那正是诗歌本质的体现。诗是自我的,也是大众的,以自我之情表大众之意,以自我之思达大众之心,终究是诗歌永远的境界……
飞越太平洋上的天堂鸟
——伊名诗歌浅析
易道禅
诗人伊名从澳大利亚回到北京,我也正好例行公事返京。应马晓霖总裁之约,我们在天坛北门的一品茶道见面。同时我们还与众多的新闻界、文化界名腕们一一相见。神交已久的朋友相聚一堂,大家分外开心。伊名送给大家一本他刚出版不久的诗集《天堂鸟的对话》,翻着这本还散发着墨香的心血结晶,我的第一感觉就是,眼前这位诗人,就像从太平洋南隅飞回来的一只天堂鸟,由遥远的彼岸飞回此岸,你能感受到他那一颗滚烫的赤字之心,彷佛诺大的太平洋正被诗歌的激情滚滚蒸腾!
伊名是典型的北方汉子,且又有江南人的聪睿灵秀气质,他说话的声音很好听,极富穿透力,抑扬顿挫就像是在低吟高歌。我猜想要是平时就把他的说话录下来,从中是否可以找出与诗歌音律相通的地方?诗人的语言表现力非常重要,据本人考证唐朝三李,李白的语言属于飘逸型,李贺的语言属于爆发型,李商隐的语言属于音韵型,于是我简单的下个结论,伊名先生的诗歌以及语言的外在表现形式主要应当归类为李商隐的音韵型,当然也有不少诗章属于李白的飘逸型和李贺的爆发型。
伊名的诗歌本质上是传承三千年中国诗歌历史脉搏的,读他的诗你看不到投机取巧,看不到故弄玄虚,看不到废话涎水,看不到积木游戏,只有心灵感应和人文精神的馈赠。
丝毫没有拔高的意思。人文精神一直是伊名强调的,不独在诗文中,就是在对实名制博客兴起、发展的思考中也不乏反复呼吁人文思想的回归。时下许多诗人缺乏的就是人文精神,他们认为不要让诗歌承载道义和责任,也不必让诗歌有美感和音乐感,他们认为颠倒写句子或是长话回车键,是对诗歌的革新乃至革命,其实那些人是在玩诗而已,不是在做诗,更不是在做人。
为什么说伊名的诗有三李的内涵呢?在伊名的诗集中,我们处处可以读到诡异多变绚烂绮丽的想象,可以读到神奇新颖游刃有余的意境,可以读到隐秘内心深层思考的世界。诗人的诗句形式,从整体上看,大多属于古典情绪的厚积薄发,更有一部分诗篇的格调也不失为现代派的探索手法。但是,我最为欣赏的依然是那类从中华优秀传统诗风中脱颖而出形成自己独特风格的抒情诗。

诗人的诗句是非常浪漫的,我被这浪漫的情绪浪漫的氛围感动着,一不留神,就彷佛有音律从书中飞出,渐渐地幻化为一只翩翩翱翔的鸟,这只穿越过太平洋的天堂鸟正和我悄然对话,我用我的深心来倾听他的吟诵:
“一代诗人/死了,一片星空/小岛上,黯然的翔云//炭火,正似黑夜里/你的黑亮眼睛/也如深隐的心曲//……不见花节的庙宇/一柄古铜的弓箭/夕阳照眠的广野//……便在,复活的星空上/诗人的哲思,永新着/总是,激流的岛岸 (《诗人之死——献给顾城的弥撒曲》)”
诗人顾城当年也曾在澳大利亚写诗、生活,伊名此时面对一个肉体与精神分裂的亡灵,诗人与诗人发生对撞,共有的诗心情怀不会因为沉重的悲剧而导致对故人的抹煞和践踏。
诗人伊名是一只孤独忧伤的鸟:“复活节的前夜/你在太平洋上飞行/烙印伤痕的生命逆旅/你是歌也歌不得/你是哭也哭不得”(《飞越太平洋》)
诗人伊名也是一只潇洒自信的鸟:“你最终/肃立子夜的教堂……你回首地瞻望/当管风琴的铜键击响/一段青春独白与游浪”(《荒原祭》)
《天堂鸟的对话》收有作者近百首诗篇,一共分为五辑。
第一辑是行板如歌的恋曲,让读者聆听到青春与爱情的梦幻乐章。
其中《初恋》、《梦色》、《雨中的灰姑娘》、《裸女》、《诗人肖像》以及其优美的笔调抒发出诗人的快乐、惆怅和叹息的情感波澜。
“你以为这初恋三月/是获得/还是失去?”
“当灵魂的颤粟/痛彻着/这片沉醉黄昏”
第二辑是唯美的尘世风情画。
爱与美、自由与灵魂成为画幅中的主题。《春歌》、《春游》的场景美不胜收,《自由神像》、《美神之死》是跌宕起伏荡气回肠的心灵综述,《那夜,我梦见老祖母》分明就是一篇动情的充满乡愁和人性关怀的游子之歌。
“一支蕾/是一个童子的精灵/开了,成了美神”
“我的童年星斗/就在老祖母的天空/一闪一闪着”
第三辑表现的是旅行感怀和思念。
《姑苏城的美夜》、《冬季的旅行》、《别样的思念》是一个远行者寄托思情的华丽诗章。而《最后的探戈》却是最为柔情的浪漫宣言。更有一篇《青年之魂》,它几乎就是作者早年生活侧面的自画像,或说是青年诗人对于青春轮回情感流连的夫子之道。
“冬天是那样一个/难以审定的季节”
“有个青年,寻觅在/西北的街头”
第四辑是整个诗集的亮点,是沉思的吟唱,是内省的远视。《墓志铭》是一声呵问;《荒原祭》是灵魂诉颂;《江上一枝红玫瑰》是横越历史的迷雾追溯古人踪迹的心声。不知这枝红玫瑰,我们的诗人是要送给望江亭上的望江女,还是神女峰脚下的纤夫,抑或是投笔沉江的屈原?
“美人不迟暮/童心不悲伤/你又贞淑/你又放浪/……
“便让无止的潮汐推送好了/你短暂并永恒你就是那样//呵,我的达令港”
第五辑是诗人思想自状的精华篇章集粹,我最喜欢的诗章大部分出自于这一辑。《尼采不死》抒发了作者高贵的意志和不畏的精神;《恶之花和巴黎忧郁》揭示“我心中的枫丹白露”,虽“是一片/四月的彩云”,而“夕阳下/舞台哀艳不已”;《夏季死亡》暗示死亡如岸,一个毁灭的旅程,冷酷无情而又盛装行来的灿烂面具。如此精彩的诗句,也只有多年徘徊在岸边的诗人才会获得这生动的象征。
“你沉甸甸的头颅/更有那灵性的觉悟/风干你的血泪/以及雾蔼笼罩的丘岭”
“有一刻,你自问:祖国在哪里?祖国呵——
“给予你光荣,与充满逆境的历史/你的哀梦,斑斓的虹衣……”
诗人对祖国眷恋的心境,与对祖国文明进程步履的关注,完全成正比,由此更使我们有理由相信,远在异国他乡的吟唱者,是一个真正的爱国诗人。
诗人身处异国,应该说他接受西方现代诗歌表现手法比在内地的诗人更容易。然而我们读到的诗集却更证实了作者对于中国传统文化美学思想的承袭和传扬。回过头来我们看看内地一些自称开拓性的诗人,动不动就模仿西方自己都不以为然的“流行诗”,拿到中国来就说开拓了、创新了、发展了。其实中国当代诗歌流派在国际文化圈的地位相当落后,相当被人鄙视,虽时不时冒出一两个老外说中国当代诗是中国文坛上最成功的文学形式,待你认真考察一番,却原来也是西方三流诗混混,惺惺惜惺惺的语言,我们国内的大诗人们捡起来当作法宝。很少有老老实实写诗的诗人,都想走捷径,都想玩花样,都想别出心裁绕开诗歌的实质去追求诗歌的外在形式。
博尔赫斯对于诗歌的认识非常冷静,他说:“从长远来看,也许,我的成败将取决于我的诗篇。”海德格尔对诗歌的发展倾向更加清醒,他写道:“运思的人越少/写诗的人越寂寞”。诗歌的美和诗歌的道被一帮现代诗人倾覆了,玩弄意淫手法使得诗歌成为了泡沫文学。一旦诗歌不具责任了,诗歌也就无境界了。无境界的诗充其量也就是匠人诗。
伊名没有跟随潮流。他是诗格的守望者!他的诗风大气、华美,语言凝练、精致,“言在耳目之内,情寄八荒之表”(钟嵘《诗品》),虽自我的表述极多,但那正是诗歌本质的体现。诗是自我的,也是大众的,以自我之情表大众之意,以自我之思达大众之心,终究是诗歌永远的境界。
若说诗歌的美学形态,究其源流,西方的贺拉斯古典主义诗学与西塞罗的修辞术为艺术哲学的发端,而自律的思辨美学则可归之于康德、谢林及黑格尔的美学观;至于中国古典的美学形态我的见解很明了:《易经》所阐释的“意象”观和《诗经》所蕴涵的“气韵”观,几千年来的诗风脱不了这两大本源。
尼采是蔑视上帝的,但诗人却解构了这一两难境地的命题:“上帝没有毁灭/尼采亦没有死”;海明威是恐惧死亡的,但诗人却赞赏孤独和绝望:“不只是心灵/更加偶像的英雄创举”。
伊名诗歌所体现的美学精神可以从上述源流中找到源头。
你的丰荣,你的
朴素并瑰妙的仪态
芬芳生命的深宫
俨然你昂扬的存在
或于,我岑肃的额前
催放一束精神的梅花
让每一盏印觉中的航标
透注我的赤勇,和你的博爱
——《致海鸥》
美学精神与人文精神是贯穿《天堂鸟的对话》中的两根平行线,就像天堂鸟的两只翅膀托起鸟的身躯,以凌空的姿势和优美的翱翔掠过高天的云层,向远方放飞!
——写于2007年春节~元宵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