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自治区

　　　　　　　　九鬼闹中华

　　　　　　　　　　　　　　　　　　　　　　　　易道禅

　　胡适先生1930年4月发表在《新月》杂志上的一篇文章说：中国有五大仇敌：贫穷、疾病、愚昧、贪污、扰乱。并强调说这是“五鬼闹中华”。此话一出，立即招来一批正义人士的痛斥和挖苦，认为胡适是有意转移目标，中国当前的大敌乃是外来侵略。现在我们回过头看看，方知胡适说的是一种社会普遍现象，而且我们还发现他并没有说错，不过碍于脸面只得羞羞答答地承认，五鬼任何时候都有，不独现代社会，从古至今这五鬼并行不悖割据民间。不错，胡适的五鬼依然存在，只是没有三十年代那么厉害那么深重了，可是鬼的形态却有所变化，我谓之为九鬼。

　　先说几句题外话。

　　胡温新政给当今中国吹来一股真正具有纯氧的新风。苦难深重的中国历朝历代，没有哪个当权者敢于做出这种惊天动地的创举：为农民兄弟免去农业税；为孩子们免去书学费。其它不说，单是这两点，对于亿万农民同胞，对于千百万适龄儿童，那可如天国福音从天而降。这样的功德，使我对胡锦涛温家宝这代新领导者充满了无限的敬意，并以此认为他们看出了医治中国的根本出路，一是在农村，二是在教育。这固然让下边一些基层权力者生出仇视中央的情绪，但是广大百姓却是奔走相告心花怒放。

　　我看到不少苗头，那就是对于胡温新政，下面的不少人要搞鬼、要闹鬼。从来就很少有既得利益者会真正把农民兄弟的苦难放在心里；从来就很少有掌管教育的权力者会真正去理解并落实义务教育的实质内涵。因为对某些阶层来讲，这两大免税无异于砸破了他们赖以生存并聚敛意外之财的金饭碗。

　　话收回来谈正题。“写鬼写妖高人一等”的蒲松龄把鬼分成了若干类别，但总体上脱不了两大类：恶鬼和善鬼。虽然写尽写绝了各等鬼魂鬼精，然而大多是风流鬼加屈死鬼，那众多的鬼，还是太脸谱化。

　　我把当今那些各类魔鬼各类厉鬼归纳了一下，按照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由轻到重依次排列如下：

　　1、穷鬼——穷鬼能不能与当年的无产者相提并论？我看不能！穷鬼一词是而今那些抬头望天两眼向下的权贵们口中的蔑称，一般是指下岗工人、农民工、贫困线下的农民、无业游民、乞丐，等等。历来无产阶级是不能和农民阶级划等号的，因而穷鬼这号鬼是新时期的新鬼集合体。

　　2、牛鬼——牛鬼蛇神是文革中骂知识分子的，因为他们蹲过牛棚。现今还有牛鬼，就是说还有相当一批文化人过着清贫的日子，与拥有豪宅大院、美女香车的富人相比，无异于是在蹲牛棚，他们往往自嘲如牛鬼。当年牛鬼者，臭老九也，而今今非昔比，不臭的老九，依然是牛鬼。

　　3、文鬼——此类鬼是牛鬼的变种。牛鬼尚可同情，但文人作鬼，我等便只好深恶痛绝。此类鬼是牛鬼的变节者，如下半身诗人、淫秽写手、钻进骷髅骸骨中寻找肉汁蛋白的咬文嚼字者、装神弄鬼如祭孔之流者、肢解历史阉割思想的御用枪手等，云云总总，却是文庙中也不齿的鬼。

　　4、女鬼——妓女这类色情行业，按蒲松龄的说法，夜晚出没的女人当属女鬼，女鬼算是善鬼。但毕竟是鬼，总要祸害到人类。现而今，发廊、桑拿、歌厅、酒吧、旅舍、乃至游船、民族风情园等等，通通都飘来荡去着那些鬼影。以青春、健康，甚至生命作本钱，大都属于无奈。可这是一个庞大的地下群体，毒品、艾滋病基本上与其患难与共，这种善鬼到底是善还是恶？记得有个哲学家说过：一切罪恶的根源都是女人。此话太极端，但我猜想他的原意是否是说，一切罪恶的根源都是女鬼。不过这个哲学家脑子有点愚笨，女鬼为何产生？为何想不到，一切罪恶的根源都是色鬼们！

　　5、色鬼——小老百姓中当然有，好美好色，人性使然。但是有一帮色鬼，却是老百姓望尘莫及的。举一个例子：某政府宾馆，经常举办各种会议，凡来参会的，一般是各局委、各区县的领导人，宾馆后面一个院子，每逢开会的当夜便挂出红灯笼，白天又取掉。笔者注意到，一到子夜时分，小院子人声鼎沸人头攒动，那色鬼们蜂拥而动的场面，蔚为壮观。色鬼有集体采春事例，那是肆无忌惮地拿钱买色；也有位居高位者恩威并重的纳春事例，那是明目张胆地以权索色，凡此种种，莫不是色胆包天有背景之人物们的专利。

　　6、酒鬼——酒鬼就不肖说了，各种大小宴会上的高级酒鬼送往迎来，美其名曰谈工作、谈生意、交流感情、增进互动，其实大家心知肚明，这是拿着国家公款大吃大喝最典型的普遍现象。我在一条被称为“腐败街”的餐饮街上观察过，停泊在这条街上的各种轿车清一色官字号，据说大都签字赊帐，之后有的店家讨要，回话：现在没钱，再罗嗦，你们还想不想开店了？我不知道这是不是酒话？宴席上，把酒临春风，豪情万丈长，得意时是酒仙，昏头时是酒鬼。这种豺狼似的恶鬼现在很多，一个地方贪上这等鬼，如何不窝气？

　　7、赌鬼——小老百姓有时玩玩麻将，那是消遣和娱乐，我们若要骂他们为赌鬼，实在太昧良心。同样请看某宾馆包间里的都是场面上的大人物，一掷万金，好家伙，那气魄如翻江倒海，天地闻之色变，这才体会到赌字的含义。至于有上方撑腰专设赌场迎接有来历的赌客们，至于富翁、大资们怀揣巨款到境外豪赌之流，那是给赌字上哲学课。说白了，权贵们、巨富们、各色利益集团，才是标准资历赌鬼的正源。

　　8、黑鬼（黑社会分子以及与其相勾结的红道、白道人物）——如今的黑鬼不是那种一帮团伙在一个地域的胡作非为了，而往往是以利益集团出现，一个家族、一个企业、一个机构、一种行业、一条裙带……其中，各色人等，各阶层人等，各领域人等，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我曾经住过某城一个宾馆，此宾馆乃一个原公安副局长承包，当然叫做总经理了。如果留意，夜半三更会有人敲某一房间门。据内部流传，这是一个贩卖毒品的黑窝，已经有若干年了，谁敢告状？不少届的领导睁只眼闭只眼。果真睁眼闭眼吗？据一领导云：城市发展跟一个商人的原始资本积累道理是一样的，我们这里太穷，必须要有这种毒品流通来支撑，否则经济起不来。断绝毒源就是断绝一个城市的生财之道！煌煌理论让我等目瞪口呆！

　　9、内鬼（中国当下最大的内鬼即贪鬼、催命鬼、吸血鬼）——像成克杰、胡绩清、刘金宝、郑筱萸一类巨贪自然属于内鬼，这些鬼们表面人模人样，暗中却做尽了鬼的勾当，巧取豪夺不择手段，还有更加聪明的内鬼，他们让你发现不了他的鬼影，因为魔法太高超，纵然闻到一点鬼气，你却找不到他的鬼迹，因为有众小鬼把鬼迹舔得一干二净。

　　更为让百姓苦不堪言，成天担惊受怕的，就是那些催命鬼，这种恶鬼也是一个国家内鬼的派生。比如义务教育，你得义务多缴费，宰你儿童不商量！比如救死扶伤，你得多买药，害你健康不商量！比如要买房，你得透支青春，害你生活不商量！这种中国国情下的机制连锁，是真正的大鬼。此鬼风一开，各种领域效行，什么今天电费涨价，明天气费调价，后天水费提价，再后天，快件取消，专用特快专递，价格成倍上翻。或许列车T字头的命运也将被D字头取代？D字头就是将来的特快列车？于是乎阴谋中的价格上涨自然不露痕迹的成功，就像当年快件转变为特快专递那样的成功。2元钱的快递资费摇身一变22元。这种要命的鬼是抽象的鬼，因为没有具体的鬼形，老百姓只有闻鬼色变。

　　至于吸血鬼就不多说了，马克思都说过，“资本的原始积累，从头到脚充满了血和肮脏的东西”，可现在已经不是原始积累阶段了，吸血鬼却更多。连本该为慈善后院的庙宇，如今也知道狠狠地恶宰香客。看看这个数字，就知道吸血鬼的含义是什么了：游览一个一级风景名胜区，中国人要花掉月收入的（人均）的二分之一。美国人是五十分之一，法国人是四十分之一，芬兰人是六十分之一。旅行千公里的行程，中国人要花掉月收入（人均）的二分之一，美国人是六十分之一，法国人是五十分之一，芬兰人是七十分之一。我们的定价标准是如何来的？参照国民收入水准和消费比例了吗？为什么不把国民的消费能力、消费比例和国际接轨呢？接轨是否怕接出鬼来呢？

　　小结：无处不在的吸血鬼现象，这种鬼，纵有判官也无法判断是非，因为中国百姓的血实在太好吸了。

　　鲁迅先生一生不信邪不信鬼，在他的《社戏》及《故乡》等作品中却写了不少如报死鬼、敛财鬼和看门鬼之类的大鬼小鬼们，那些死鬼与当今的活鬼们相比，实在是小巫见了大巫。鲁迅少年时期就敢于踢鬼，成人以后无论是“死魂灵”还是“假洋鬼子”，他通通以一把金不换锋利的刀笔切之刃之，休管那流窜人间的是真鬼还是假鬼，刀刀刺骨笔笔见血。

　　而今的年代，惜无胡适，更惜无鲁迅，我们千千万万玩笔的人，纵然不能做打鬼英雄，也不至于沦落为文鬼之列，否则，抬头愧对祖宗，低头愧对后人！

敬请诸君聆听来自灵魂深处的天籁：《易理·道法·禅心》

　　　（注：常听此曲，会从心灵上杜绝做鬼的欲望）